佐助一時間想不出來該說什么，只能看著鼬的眼睛，那里原本是一片深邃的黑，此刻卻像是點綴了星辰的夜空，溢出點點細小卻奪目的光芒。
是想改變我嗎？佐助這么想著。“一點也沒意思。”總結(jié)陳詞一般，別扭小孩兒站起身，小聲的嘟囔一句，漫臉尷尬和無趣。一片清涼中鼬站起身，佐助無奈的怔怔地盯著河水，無意識的注意到鼬的身影在河水中越放越大。
佐助還沒反應(yīng)過來，鼬已經(jīng)猛地扎進河里。
第三章 預(yù)言～瑪格烈菊～
把鼬撈上來的人的時候佐助整個人都處于靈魂出竅狀態(tài)，他完全記不起來是怎么把鼬積于胸腔里的水壓出來，又是怎么把他喚醒，怎么把他抱到樹下，以及各種各樣的細節(jié)。佐助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鼬落水的那個瞬間，像是不堪重負一般倒了下去，身上像是壓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佐助早就注意到鼬身上無時不刻不籠罩這的特殊氣場，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悲傷和絕望。難道和自己在一起也是那么絕望嗎？佐助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卻不敢在考慮下去，只能停留在畫出一個問號的程度上，答案則是一片空白。
鼬渾身都濕透了。黑色的長發(fā)散下來，胡亂的散在肩膀著，發(fā)梢處還滴著水，滴滴答答沒完沒了。然而這番落魄的景象在佐助眼里看來并不好笑。佐助支起了木柴，用忍術(shù)點起了火，二人又一次圍著篝火傻愣愣的坐著。鼬打了一個寒噤，佐助才意識到什么，想了半天把已經(jīng)沾濕的黑紅大氅披過去，想了一會兒又把大氅取下來，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披給鼬。鼬搖搖頭想說不需要，然后被佐助狠狠地瞪了回去。大概自己再拒絕他會用寫輪眼讓自己穿上的吧。鼬無奈的搖搖頭，順從地把衣服包的更緊一點。
“……太愚蠢了。”
佐助憋了半天只說出來這一句，這倆宇智波兄弟一個比一個不擅長說話。鼬苦哈哈地笑笑，看起來倒像做錯事兒的孩子。佐助瞟了一眼鼬，心里一陣煩擾，只能踢踢樹樁以表嫉悶悶地憤懣。這個曾經(jīng)忍術(shù)幻術(shù)都到達巔峰的男人居然會因為和自己玩了一會兒水而體力不支倒進河里，傳出去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反正他佐助是笑不出來。
——你都這樣了就別回去了。
佐助特別想這么說，好像終于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絕接下來的旅途。佐助一直都對這個“歸鄉(xiāng)之旅”感到無比的尷尬，畢竟當(dāng)年是自己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背井離鄉(xiāng)地投奔大蛇丸，把追上來的人都打得半死不活后一走了之。而現(xiàn)在他竟然主動回來了，還背著“抱歉我其實找錯復(fù)仇對象了我想殺的其實是你們啊哈哈”這樣一個烏龍的理由。而且還是帶著鼬回來。他佐助實在是沒有鳴人那份粗線條，他不能做到面對何種情況都嘻嘻哈哈，自己永遠不可能對村子里人毫無仇恨。至少現(xiàn)在，不可能。
這份仇恨佐助無法和鼬講。如果說出來，鼬恐怕當(dāng)即會把自己扔月讀世界里狂戳刀子。
但是佐助對村子的仇恨確實是存在著的。就是村子逼鼬奪走自己親人的。那天夜晚，十三歲和八歲的少年背負著沉重的血債從此分道揚鑣，踏上殺死彼此的道路。而誰又會關(guān)心呢？宇智波一族本來就是木葉的棄族，被高層扔到村子的一角，被遠遠的隔絕。兩個孩子從此踏上不歸路，可是村子依舊明媚，依舊有人快樂的吃著拉面，依舊有人樂此不疲的討論哪個男生的鼻子眼睛好看帥氣。那些愚蠢的家伙們僅僅知道他們是天才，然而沒有人會在意天才內(nèi)心深處的掙扎和孤獨。
就是這樣濃烈的狠，發(fā)酵了，變質(zhì)了，蒸騰出一朵巨大的云，籠罩住佐助的整個心臟。所以如果真的回了村子，那個時候，自己的這份情緒又該怎么辦呢。佐助嘆了一口氣，他很矛盾，跟了大蛇丸這么多年，他的確滿腦子都裝滿了殺戮和復(fù)仇。他不是想回村子，是想毀村子。
但佐助更不想失去自己的哥哥。——再也不想失去了，那已經(jīng)是最后重要的人了。而且，最后重要的人，也已經(jīng)身染重疾，無論怎么寬慰彼此說“都會好起來的”，其實都是自欺欺人。
所以，就算是再難以達成，再違心，再令自己厭惡的愿望——只要是鼬提出來的，他都會完成嗎？
大概他答應(yīng)鼬回村子就是答案吧。
“佐助？”鼬喚了一聲，佐助啊的一聲回過神，沒有注意到在思考這些的時候，自己的額頭上已經(jīng)布滿了汗水。或許對于他來說“放棄”的確是艱難的事情。
“想什么呢？”
“想你怎么會狼狽成這樣。”佐助不屑的哼了一聲，抱緊雙腿把身子縮了縮，竭力掩飾自己的緊張，“真弱。”
“哦……”鼬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弟弟的衣服，曲解了佐助的意思，“你是不是冷了？”
“我不冷。”佐助立刻搖頭，生怕鼬下一句就是“那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脫了給你”，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我就是怕你身體這么差，回到村子里躲不過那些混蛋們的追打。”
鼬稍稍睜大了眼睛。
“他們不會相信你。”佐助嘟嘟囔囔的，把頭放在收攏的膝蓋上，“到時候要是五代火影領(lǐng)著暗部追殺你，我不會管你。”
“那不如你現(xiàn)在就殺了我吧。”鼬跟著開了個玩笑，“反正也快死了，死在你的手上萬花筒寫輪眼還能有個傳人。”
鼬笑著，卻沒有看到佐助跟著自己一起笑。佐助緊緊抿著嘴，眼睛濕潤地像是要滴出水來。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佐助閉上眼睛轉(zhuǎn)過頭。他知道如果當(dāng)初自己真的鐵了心下狠手殺了鼬，那么知道實情的他現(xiàn)在早已領(lǐng)著小隊去打木葉了。
鼬也不再說話，伸出手想揉揉他的腦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胳膊竟然扯得胸口劇烈疼痛，只能收好動作，只覺得眼皮很沉，像是要打起瞌睡。我好像老了。鼬自嘲著自己如此容易困頓，愈發(fā)昏沉，像是要被強行拉入一個萬劫不復(fù)的夢境。佐助注意到他的沉默，摸了摸搭在木頭上的大氅，還沒有完全干透，便推了推鼬，讓他不要睡著。
“沒事，不會因為這個凍死的。”鼬換了個姿勢，猜到了佐助的擔(dān)心。
“你死不死自然沒事，但是曝尸街頭就不好了。”佐助嘴硬，嘴里的內(nèi)容明明是“死不死與我沒關(guān)”，手上依舊重復(fù)著“在這兒睡著會凍壞的”的動作，反反復(fù)復(fù)地推著鼬，“而且，你就算死也得死我手上，死在荒郊野外的…………我不開心。”
鼬漸漸不理佐助，專心沉浸于困頓之中。佐助生氣，拿起還吸著水的大氅砸在鼬的四周，濕漉漉的布料噼噼啪啪濺起很多汁水，一些掛在了鼬的臉上，一些嘖跳進了旁邊的火焰里，瞬間蒸發(fā)掉。“你死了嗎？”看著無動于衷的鼬，佐助氣鼓鼓地問了一句，不甩著衣服，水不斷被抽打出來，濺在四處，映著火光，倒像是一朵朵細小的水煙花。
佐助漸漸停了動作�？粗恢睕]什么反應(yīng)，他有些慌了。一個人再困也不至于困成這個樣子，除非是已經(jīng)昏厥……佐助咬咬牙，把鼬扶起來靠在樹干上，手一下子觸到了胸部厚厚的積蓄物。佐助一愣，扯開披在他身上的衣服，鼬胸口的繃帶雖然有些濕潤，但是并沒有血再溢出來。只是那些繃帶綁了很多層，多到簡直像是穿了許多層衣服，像是拼命掩飾著什么。為何要綁地那么厚？到底受了多嚴重的傷……佐助手突然抖起來，他扯開繃帶，白色的寬布一圈一圈地灑落，彎曲纏繞，像流浪者悠揚凄美的歌聲。拆了不到四圈，繃帶里就開始滲出點點血色，一層一層，越染越大，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研碎了的朱砂，越深越暈出巨大的紅色花朵。佐助有一會兒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不想拆下去，手卻還在機械的動作著，像呆呆的木偶。貼在皮膚上的繃帶已經(jīng)無法拆落了，傷口中潰爛的部分已經(jīng)膩住了繃帶，隨便撕扯會連同著神經(jīng)，不及時處理會感染。佐助不得不滿頭大汗地看了一眼鼬，又想不出其他什么好的方法，顧不得那么多，他只能硬著頭皮把繃帶都扯下來，強迫自己不注視由他一手造成的，綻放于胸口處的巨大傷口。佐助動作很大，很急，一點也不冷靜，傷口因反復(fù)地撕扯而滲出血來，可鼬還是沒有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佐助伸手去摸鼬的額頭，又覺得這個時候先該探下鼻息，慌張之下他把兩只手都貼在了鼬的臉上，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情緒，卻忘了自己到底要干嗎。鼬有呼吸，尚且平和，照這樣來看，應(yīng)該還能撐一陣子，關(guān)鍵在于傷口的妥善處理，不然死是遲早的事兒。
該怎么辦。佐助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轉(zhuǎn)而摸了摸身上的忍具包，哪里鼓鼓的，手里劍苦無一應(yīng)俱全，可就是沒有繃帶酒精止血棉。而后他意識到這已經(jīng)不是包扎傷口的問題，這樣巨大的傷口染了水，怎么可能不感染！即使是這樣也要陪我玩水嗎？就為了改變我這么無聊的理由嗎��？
佐助喘了一口粗氣，可是他并不是醫(yī)療忍者，別說治療了，平時就連普通的包扎都要靠香磷來做。
佐助突然感到徹頭徹尾的悲哀和無力，他抬起頭望向已經(jīng)向西漸垂的太陽，隱隱意識到，自己除了殺人，原來什么都不會了。
第四章 忍耐 ～法國小菊～
高傲如佐助也必須低頭求人了。他把染了血的繃帶切斷，還剩下一些干凈的，就重新纏到傷口上。完成了這一切，他背起鼬在森林里四處亂轉(zhuǎn)。他不能回木葉，雖說這里是火之國郊區(qū)，但是距醫(yī)療機構(gòu)發(fā)達的木葉村而言也著實太遠了，還沒走到鼬就會死的；這附近倒是風(fēng)之國的領(lǐng)地，但是他們又不是砂忍，也許根本不會被收留……怎么辦呢？佐助皺著眉，心底的急躁像是一群慌了神的螞蟻四處亂竄，他根本無計可施。
而這時，一群孩子們嬉笑著發(fā)現(xiàn)了他。佐助認出那是風(fēng)之國的下忍，小小的護額還很新，被孩子們自豪的佩戴在額前，迎著陽光反著驕傲的光芒。孩子們很熱心地湊在這個看起來又酷又焦急的奇怪的小哥哥身邊，看到身后臉色蒼白且閉目不語的大哥哥，急忙詢問發(fā)生了什么。
佐助不相信這些踮起腳都沒自己高的小家伙，但是情況危急他也不得不試著相信什么了。萬一這里面有哪個是個醫(yī)療天才呢，他安慰自己。
“我身后的這個……人……受傷了。他是被……那個……呃……”佐助支吾地回答，混亂地思考著怎么向別人解釋鼬如何受傷的問題，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把鼬打成這樣又四處尋醫(yī)的，那樣即使不被抓起來，也顯得癡呆到家了。但是顯然佐助多慮了，孩子們的思想永遠沒有那么復(fù)雜：“這樣哦！”那把紅色蝴蝶結(jié)扎在頭頂?shù)男∨罕钠饋�，佐助注意到她的樣子有點像小時候的小櫻：“我們的老師就是很擅長醫(yī)療忍術(shù)的厲害忍者，她會幫小哥哥的！”
“讓她快來見我！”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佐助下意識命令道，注意到三個小孩子驚訝的眼神，不由得尷尬地放緩了口氣：“我是說……帶我去見見她……你們在做任務(wù)嗎？”
“比起除雜草的任務(wù)，果然還是救人更重要！”其中一個黃頭發(fā)的小男兒雙手抱在頭后，沖佐助燦爛的笑了一下，“來，快跟我們走！”
沒有人會對小孩子起疑心，鼬趴在佐助的身后，臉并沒有完全露出來，免去了在佐助看來浪費時間的騷亂。風(fēng)之國的守門人沒多問佐助什么，友好地指了指門里，順便夸了夸在當(dāng)?shù)貋碚f很有名的醫(yī)療忍者。小忍者們高興的昂起了頭，為自己的老師而感到無比的驕傲，只有佐助沒什么反應(yīng)，他并不在意那個人的名氣有多大，而且雖然風(fēng)之國也算五大國之一，但是佐助一直覺得這里其實挺荒涼的，盡管風(fēng)之國離火之國并不遠，但畢竟來自海面的風(fēng)已無力吹到西邊的陸地，這里也就成為了常年干旱少雨的內(nèi)陸國。佐助想象中的這里就是晴天沙塵暴，雨天泥石流。
村子四周聳立著高高大大的土壁，疾風(fēng)呼嘯著掠過的時候，佐助擔(dān)心那些土壁會因此而攔腰斬斷，極度把身后不醒人事的鼬更換角度，生怕石頭落下來砸在鼬的頭上或背上。小忍者們一看便是習(xí)慣了這樣的惡劣氣候，一路上說說笑笑地，全然不顧身后的小哥哥一臉憂戚地東躲西躲。
“小哥哥，你身后背著的，是誰呀？”
佐助回過神，看到其中一個小忍者指了指在身后閉目的鼬，好奇的看著自己。佐助不想回答，低頭瞄向地，赤紅色的土地上偶爾躥出幾棵綠色的小草，稀稀拉拉地沒精打采，像是隨時都會枯萎一般；遠處有綿延起伏的山脈，那些山遠遠地，風(fēng)吹過卷起細細的砂，便看不真切，卻能分辨出輪廓，讓人遠遠地看著就能感受到一種沉默的見證，它們曾經(jīng)見證了一個村莊的興起繁榮，也會在未來見證這個村莊的沒落和衰敗。
砂忍村和木葉村比起來繁華程度遜色了太多，不算寬闊的街道上林立著一些小飯館小商店，招牌大多都被砂子磨掉了棱角，看起來臟兮兮的，滿是灰塵。人們倦卷地坐在店里，推車上擺著幾樣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也是灰塵滿面，讓人看著就喜歡不起來，但是仍有很多孩子會歡天喜地地湊過去拍干凈那些玩偶，喜滋滋地詢問著價錢，知道自己買不了又拿在手里反復(fù)把玩。
“小哥哥，你是哪里來的��？”又一名小忍者問了句。佐助想這些小孩真煩人，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并不知道砂忍村已經(jīng)和木葉村關(guān)系有所緩和，就更加不開心的抿著嘴不說話。
“奇怪，一下子面癱了。”小忍者嘟囔了一句，突然停住了腳步，“哦，就是這里啦。”
佐助抬頭掃了一眼門匾，依舊是臟臟的樣子，上面寫著幾個黑色的字，字體凹進去的部分還有積攢的黃沙，風(fēng)一吹又稀稀疏疏地抖下來，像是小小的沙漏。
還真是個令人不舒服的地方。佐助想。
“我們在治療他，這個時候就請您好好休息吧。”
一個戴著砂忍護額的醫(yī)療忍者對佐助點點頭，佐助不吭聲，忍者也當(dāng)他聽懂了，戴上口罩又進屋了。那個屋子里亮亮的，從里面散發(fā)出濃重的消毒水味，讓人聞著就產(chǎn)生巨大的疏離感。醫(yī)療人員進進出出，絲毫沒有倦怠的情緒。佐助以為他們會因為不是本村的忍者就怠慢治療，又擔(dān)心他們察覺鼬的特殊身份而直接捅刀子進去，不由得一個勁往屋子里面看。在一旁的女忍者看出了佐助的擔(dān)心，拿出兩個茶杯敲在桌子上，拉回了佐助的視線。
“別擔(dān)心啊。”女忍者拿起茶包往自己的杯子里抖了抖，幾片黑綠色的葉子便落入水中，在水中打了個轉(zhuǎn)兒不愿下沉，有一只還垂直地豎在了水中央：“雖然你們不是我們國家的忍者，但是治病救人是不分國界的。只要有病人，我們都會一視同仁，而且你這么擔(dān)心他……是很重要的人吧？”
女忍者笑笑，開朗的指了指自己因為歲月而有些失色的臉蛋：“那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吧？他是個漂亮的孩子。”
佐助尷尬的直起身，臉上表情還是酷酷的，他還在竭力掩飾自己的慌張，盡管連他自己都覺得很徒勞。女忍者把那杯有著豎起來的茶葉的杯子往前遞了遞，佐助注意到那個茶杯，草綠色的搪瓷質(zhì)地，上面描了朵樸素的小花兒，還有一些深深淺淺的茶垢，映得茶水渾渾的，聞起來也并不是那么清香。這種茶水，連那個鼬以前總?cè)サ奶鹌肺堇锏牟杷急炔簧�，檔次太低了，更不應(yīng)該用來招待客人。佐助有潔癖，想著這些的時候便把茶杯放在一邊，裝出一副不渴的樣子。女忍者不以為意，聳聳肩把自己手中的茶慢慢喝下去，喝干凈。佐助看著她，沒有來得覺得佩服。
“果然是從大國來的吧。”女忍者突然說話了，佐助一愣，看著女忍者不算大的紫眼睛，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女忍者笑了笑，看出來眼前的少年被自己戳穿后的尷尬，便指了指杯子：“也只有大國的忍者不會看得上這樣的茶水了。如果只是普通的趕路人，有口水喝就謝天謝地啦。”
“為什么不戴護額呢？既然是大國的忍者，就更應(yīng)該因此而驕傲地佩戴這個標志才對。”
“不。”佐助突然說話了，語氣惡狠狠的，“我不為那種地方感到任何的驕傲。”
女忍者閉上了嘴，饒有興趣地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人，注意到那雙純黑的眸子，突然微微笑了起來：“……哦…”她端起杯子，把杯沿兒輕輕地抵在嘴唇上。
佐助冷哼一聲，靠了靠身后的沙發(fā)，似乎沒有情緒再把對話進行下去。女忍者也不再說話，漫不經(jīng)心地喝著茶水。不一會兒那個醫(yī)療忍者出來了，趴在女忍耳邊說了些什么，女忍依舊喝著茶，表情。佐助盯著他們，眉頭皺得更深。不知何時天空積了厚厚的鉛云，層層疊疊地積壓下來，風(fēng)吹的猛了起來，本來就東倒西歪的幾棵慘樹倒像極了無數(shù)厲鬼在彼此推搡，氣氛一時間說不出的詭異。
“那孩子需要好好休息。”女忍者對佐助點點頭，“他受了很嚴重的傷，而且身有固疾，需要時間休養(yǎng)。如果不嫌棄的話，今晚就在這里住下來，等他醒了再做打算吧。”
佐助沉默了一陣兒，看了窗外不斷滴落的豆大的雨滴，想了半天還是妥協(xié)性得點點頭。女忍站起身，意欲走出屋子，又折回來想拍拍佐助的肩膀，佐助一躲，無比嚴肅地看著她。女忍輕松地笑笑，對他做了個放松的手勢。
“不管怎樣，開心點吧。人無論背負著什么，都要活下去啊——”她說，語氣淡淡的：“而且，在背負的也不是你一個人。”
第五章 回憶 淡泊 永恒～卡薩布蘭卡～
砂之國的病院很干凈，潔白的墻壁，整齊的墻磚，淡藍色的底漆，讓人看了遍打心底里有種寧靜安和的感覺。其實想想木葉的病原也是如此，自己這么驚訝大概是因為這里和風(fēng)之國的日常反差太大的緣故吧。佐助想了想有的沒的，又轉(zhuǎn)過頭看向睡在病榻上的鼬。他呼吸悠長，表情安詳，看起來是一次無夢的睡眠。這樣就能休息得更好了吧，佐助想著，表情有些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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